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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杯“杀熟”中国
编辑:管理员 发布时间:2026-05-10 11:53:33 0人已围观

距离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开幕只剩一个月了,围绕中国大陆的转播权仍未谈妥。舆论持续发酵。
五一前,多方媒体人爆料,FIFA(国际足联)和央视的拉锯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。FIFA开出了约18—21亿元人民币的高价,较2022卡塔尔世界杯几近翻倍,而央视的心理价位仅为4.2—5.7亿元。后来,FIFA一度将报价降到了约8.5—10.5亿元,双方预期差距依然很大。
5月7日,FIFA发言人表示,和中国大陆的转播权销售仍在谈判,具体细节暂时保密。
这场有关版权的讨论,令网络的声音逐渐分为两派:
◎ 一派是力挺央视,拒当“冤大头”,认为国际足联狮子大开口,坚持态度强硬,甚至极端认为“大不了不播,大不了不看”。
◎ 另一派则更强调市场的作用。他们既不赞成极端的割席,也反对国际足联漫天要价,相信博弈终会有一个合适的“好价格”。
不过,从经济学的视角看,在两派的激烈议论中,有几个问题亟待厘清,仅以此文,为中国国情下的世界杯转播权议题,做个小小的科普。
FIFA的算盘
在FIFA看来,今年世界杯扩军至48队,比赛场次从64场增至104场,周期延长了,转播容量翻倍。中国市场拥有数亿球迷、众多出海品牌,涨价符合市场规律,合情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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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历史数据看,中国的市场,也确实曾用钱投票,表达了对世界杯的青睐。4年前的卡塔尔世界杯,中国贡献了全球49.8%的数字平台观看时长,与此同时,中国赞助商以14亿美元力压美国的11亿美元,独占榜一。
FIFA也注意到,央视借世界杯版权创造了大量收入。
2014年以前,央视几乎独享了所有的转播广告收入。2018年来,全球5G、新媒体发展迅猛,几家中国互联网巨头又花了大钱从央视购买分销权,比如2018年,《新京报》报道咪咕、优酷合计花费26亿元购买分销权;2022年,多家媒体提到,咪咕和抖音各提供了10亿元以上的分销费用。出价之高令人惊叹,甚至能直接覆盖了版权费。
同一时期在大洋彼岸,亚马逊、苹果等科技巨头纷纷入局体育版权市场,推高了全球顶级赛事的版权溢价,NFL、NBA等赛事版权价格均同步飙升。
这样的情况会让FIFA认为,不管对中国市场如何开价,都会有中国巨头愿意出高价。毕竟如今的中国企业都想出海,它们需要世界杯这个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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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FIFA的账,只看到了热情,没细看价目表。
一方面,是FIFA漫天要价,涨价幅度虚高。
从国力维度看,自有中国队参赛的2002年韩日世界杯算起的24年,我国GDP涨了约13倍,而这次FIFA的报价,24年来涨了20多倍。
此外,过去24年,转播权的价格也早就随行就市,水涨船高。
2002年韩日和2006年德国世界杯,两届打包总价2400万美元,平均每届约1亿人民币。到了2010年的南非和2014年巴西世界杯,每届约3.9亿人民币,涨幅接近4倍。
再到2018年俄罗斯和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,外界估算打包总价在3亿至4亿美元之间,折算下来每届约10—13亿人民币,较上一周期又涨了2—3倍。
央视的账本
视角再回到央视的账本,肉眼可见的是,它的投入产出比正随着世界杯转播权的涨价而出现下滑。
根据《北京晚报》当年报道,1998、2002、2006三届世界杯,央视的收入分别为:不到1亿元、4.5亿元和13亿元,相应的版权投产比一度超过1000%。
然而自2010年开始,2010年开始,连续四届世界杯,根据《凤凰网》《中国经济周刊》等媒体口径计算,央视的收入基本维持在版权费的3到5倍。其中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,央视总收入约60—70亿元,版权投产比接近5倍。
按照3—5倍反向推算,过去四届,转播权费用占央视世界杯项目的总成本的20%—33%左右。
考虑到转播世界杯是一项庞大的传播工程,版权只是成本的其中一部分,其他的配套支出,像信号传输、4K带宽、演播制作,都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。
超高清央视转播车
央视体育前解说员王涛回忆,卡塔尔世界杯央视的广告收入“看着多”,其实“扣除成本后,利润要打折”。而据他判断,如果本届真的花20亿购买版权,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本,稍微操作不好可能就会赔钱。
此外,若把33%当做一条“成本红线”来算,20亿的版权,意味着央视想要收回成本,营收至少要达到60亿。
若按照央视心理价位(取中按5亿人民币)倒推,对应的营收目标约为15—25亿元。
而FIFA的20亿元报价,要么让央视为了广大球迷忍痛亏钱,要么去做至少60亿的生意,等于在逼迫央视开启激进的商业化,把成本压力层层转嫁给广告商和观众。
央视的账本背后,还有一重难以言说的苦衷,这与中国的国情密不可分。
水龙头和平衡器
在2000年,广电总局就规定:世界杯、奥运会等重大国际赛事的转播权,只能由央视统一采买,其他家不得参与。
这项看似“不市场”的规定,有一定的历史原因:
上世纪90年代末,国内民众体育观赛热情高涨,一些地方台为抢夺眼球,出现了哄抬赛事版权的苗头。比如1997年前后北京、上海等电视台就竞逐过德甲、英超的版权。
90年代初全家在电视机前观看世界杯
随着21世纪初互联网平台的兴起,类似的冲动亦有发生。像在2016年,乐视体育采用“扫街式”版权囤积策略,短短几年内,宣称手握310项赛事版权,却在1年后便资金链断裂。
为避免行业内耗,从宏观层面平抑价格,同时覆盖重大体育赛事的最大观众覆盖面,因有此规。
彼时彼刻,恰如此时此刻。
另外,涉及到一些价值观差异和文化差异,由央视同意出面,可简化外交与商务流程,有利于外事关系稳定有序。
与其他市场不同,我国观看大型赛事一直被视作是一项公共品,人们也习惯了以较低的门槛观看世界杯、奥运会。
市民在夜排档边用餐边看世界杯
像这样保障公众观赛权的制度,在国际上也不乏参照。比如德国,政府通过“列名赛事立法”,以法律形式强制将世界杯等重大社会意义事件放在免费频道播出。
当然国情各异,像私有化遍及的美国,消费者已经习惯了由转播商市场化竞价采购版权,再通过有限电视套餐和流媒体订阅的ToC模式。正所谓“想看球,先付费”。
因此,在这次世界杯转播权争议中,央视扮演了两类角色:
商业上,它是“唯一的水龙头”:上游对接FIFA,下游连着媒体分销商和广告主,终端则是亿万普通球迷。这就决定了我国的世界杯版权生意始终是“ToB”模式——央视采购提供免费观赛,然后通过卖广告和分销来收回成本并盈利。
所以,FIFA向央视喊价,不止是给一家媒体出价,而是给全中国球迷、广告商、赞助商开出的一张“总账单”。
承担的责任上,央视是不可或缺的“平衡器”:必须兼顾各方,同时守住公共职能和商业收益。
结语
然而,在这次世界杯转播权之争,经济上的账本好算,商业自有其规律,但国际足联或许没能顾及的,还有中国人情绪上的账本:
◎ 一方面,全民精打细算的时代,也算到了国家的账本上,人们愿意掏钱,但不愿意国家白掏冤枉钱。
◎ 另一方面,对于世界杯这样的赛事的青睐程度,因娱乐方式的多元化而有所下降。
因此当世界杯经济成为买方主导的市场,FIFA的漫天要价固然可能是一个商业策略,但这背后透露出的傲慢态度很难为人所接纳。
毕竟,谁会和一个认为自己“人傻钱多”的人做生意呢?
参考资料:
1.上游新闻,《世界杯转播版权谈判陷僵局,业内:国际足联最初开价更高,最后或妥协》
2.每日经济新闻,《世界杯转播权仍未谈拢,国际足联高管计划访华!此前给中国开价21亿元,是印度十几倍,被央视拒绝后又降价一半》
3.人民网,《新媒体的世界杯元年:比赛转播权争夺白热化》
4.晋江新闻网,《CCTV世界杯揽金近15亿》
作者| 袁一音|责任编辑| 何梦飞
主编 | 何梦飞 | 图源| VCG、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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